第23章 第二十四章(第4页)
记得来时路上看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小的镇子。镇上商业还算发达,听竹儿说似乎是个药材的集散地。
有商之地必有酒楼茶馆,我想去随便逛逛,散散心。
谁知刚把想法一说,总管就诚惶诚恐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即不敢放我出去,又没胆子明说。只是跪下来拦着我的路,口口声声说请我在宫内赏景。
我再一次被气得浑身发抖。
这样的圈禁是用来对待有过之人的,耶律丹真不仅用在了我身上,而且竟然还是不声不响的让下人执行!
惊讶、愤怒、象火焰一样冲击着我的头脑,让我恨不得立刻去到耶律丹真面前,提出我的质问!
然而,我最终放弃了所有这些冲动的念头,颓然坐回了身后的椅子里。
心跳无力得几乎是在蠕动,整个人被失望抽去了筋骨瘫软成了一团泥土。我知道此刻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做任何事,不论是质问还是反抗都已经没有意义。
我仰天长叹,其实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只是我心里一直骗着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我放弃了出门的打算,转去半山腰上的凉亭里闷坐了三个时辰,连端到面前的午膳也没有吃几口。
总管吓得要命,赶紧飞鸽传书出去请示。
第二日,我便得了赦令,可以在管事和护卫的陪伴下出去走动。
我歪在榻上,看着总管诚惶诚恐托在手臂间的披风,完全没有半点出去游玩的兴致。但当我看到他眼中殷勤到近似哀求的目光时,我又心软了。
我从来不愿意难为下人。为了他们,我也可以委屈自己的。
一个时辰之后,我完成公务般走在小镇傍晚的街巷上,不远处有袅袅的炊烟从屋顶冒出。
远处有牧童带领牛群归来,悠远的笛声传来,穿透我的耳鼓,怅然得仿佛时光都已凝结。
我忽然想起了那年养伤的边陲小镇。心灰意冷之时,我也曾和小鱼这样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看着路边上倒伏的荒草,心绪也是这般的灰暗沉重。
只不过,那时还有小鱼与我相依为命,而此刻,我身边再找不出一个贴心的人。
前面忽然热闹起来,原来这两天镇上正有一个戏班子路过,在茶楼里演出。不少人前来观看。
身旁的下人不停地怂恿我过去看看。于是,我跟着人流进了茶楼。
茶楼很大,上下两层,门前车马喧嚣,看来是这镇子上最热闹的场所。我们一行到二楼雅座坐下,点了些零食随便尝尝。
茶水点心端上来的时候,我侧耳听了听正唱得热闹的曲子。
“……良辰美景春光短,一夜花落又有谁怜?!……”
楼下轰然叫好,一片喧哗。我不想再听,让伙计把楼道那边的门窗都关掉,隔绝开下面的音响。只专心看着临街的窗外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
秋日的天色黑得早,不一会儿,那些行人便消失在夜色朦胧中。
正闲坐着,有下人捧了帖子进来给我看。落款竟是姓肖。
肖氏是北庭大族。与耶律家渊源深厚,耶律丹真的母亲就是来自肖氏部族。而国师之前找我提及的婚约也是关于这个肖氏部族。
似乎他们本就对耶律丹真的一连串新政颇有微词,而耶律丹真拒绝通婚的做法让他们更有些不满。
这个时候来找我,很难讲是什么路数。
看帖子上的落款无名无姓,竟是“肖府”二字,足见其在当地的势力。想来也是肖家一位有分量的贵公子。
有行宫里跟班的人附耳上来告诉我,这个镇子是肖氏部族的领地。怕是族里的人知道我来了,特意派人前来拜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