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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伴斜阳归by忙里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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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四章(第3页)

  耶律丹真似乎有很着急的事,犹豫着怎么跟我说。我在池中站定,望向他,“有着急的事要赶回去?”

  他点头答是。

  我亦点头。“那就早些去吧。我这里不用担心。”

  他望望我,不再多说,起身就走。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里离都城不近,而我病入脏腑,也许再不能与他见面,而他就这么走了,竟没有半分留恋。

  诺大的池塘里仿佛黑夜瞬即来临。我在水中一圈圈地游戈,拼命想要寻找什么失落的东西,却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直到筋疲力尽头昏眼花才停住手脚。靠坐在池边,我问自己:我和他之间到底算什么?如果说我和袁龙宜之间的情,是因为他的母亲和那块地而最终不能走到一起。那么我和耶律丹真之间又是因为什么呢?

  是他的母亲,他的江山,他的嫔妃么?似乎都不是。

  与瑭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很痛,心里却有一团火,那团火燃烧着我,走过无数个黑夜。当火焰终于熄灭的时候,我虽然满身伤痕却无怨无悔。……

  而与耶律丹真在一起呢?自始至终,身体都被他照顾得很好,心里却越来越不甘。

  耶律丹真对我的关怀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不论是朝堂议事,还是各项主张,不论是百姓的拥戴,还是群臣的崇敬。他都让我沉醉在他给予的光芒里。让我从不觉得自己这个男皇后有任何的可悲与不适。

  似乎一切都很圆满,一切都让人觉得幸福。而偏偏我就是觉得心里缺了什么,好像一只闷烧的锅,内里已经很烫了,却似乎就是差那么一把火,怎么也顶不开头上的锅盖,于是就少了沸腾的快意,就少了心情的袒露。

  是他心里没我么?我扪心自问。不是的。如果不看重我,他根本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那他是在意我的么?可是为什么这大半年来,他再不肯为我按摩,甚至一而再的回避与我肌肤相亲,这又是为什么?

  捏住一把水泡,我紧紧地攥着。似乎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然而,慢慢松开手指。指间什么都没留下。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曾经抓住过什么。

  第二十四章

  夜凉如水。风中有木叶花的香气飘来,虫声唧唧,愈显得夜静山空。

  四周的景色十分奇异,远看犹如一幅舒展的天然水墨,而近处却又有怪石奇峰透剔嵯峨。山中经常雾气朦胧,沿着小径前行,总觉得这不是在人间。

  睡不着觉的夜晚,我喜欢一个人在灯下或者品茶看书,或者闲敲棋子。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前些时候在家里时,也是这样。

  只是,那时的心情是决断前的举棋不定,而此刻的心情却是病痛交错下的得过且过。

  病情虽然貌似稳定,却让我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去日无多。

  被岳靖舟独门手法镇住的经脉在两个月后就自行贯通了。残毒又开始顺着经脉游走,并渐渐夺取了主动。这具身体仿佛沉重的石头,正在拖着我慢慢向沼泽的深处下沉。

  我没有把这事告诉耶律丹真,因为我知道,他也没有办法再救我。

  温泉别院温热湿润的气候只让我的嗓子略微舒服了一些,却并没有能止住喉咙里不时涌起的腥热。

  我尽力地控制着经脉流转的速度,试图延缓它的发作。然而,我也清楚,终有一日它会成为脱缰的野马,再无法控制。毫无疑问,那将是残毒在我体内最后一次彻底爆发的日子。

  我能撑得过这个冬天,却终究撑不过下一个冬天。体内之毒反噬只是早晚的事。

  不敢去想那一刻将会是怎样的痛苦,却又不得不想,在那个日子来临之前我还能做些什么。大限之期正在一天天逼近,我几乎能听见它的脚步声。

  那是夜风刮过枯井,冰壶坠地,碎成无数晶莹砂砾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书,我想出去走走。

  记得来时路上看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小的镇子。镇上商业还算发达,听竹儿说似乎是个药材的集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