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烽火边城(8)(第4页)
丧亲之痛,苦涩无边,唯有岁月,才能淡化这血色的记忆。
“你放心,我没事。”乔津亭将身子往后一靠,慢慢地让宇文川远胸膛的温热浸满了全身,仿佛心底的疼痛也在他轻轻一握之间去了几分。
“后天我就带着爹娘回流云山庄,归葬祖坟!”魂魄流浪异乡已然太久,她不能也不忍再拖延下去。
“乔,岳父母对社稷江山有着莫大的功德,你可否愿意,从今秋开始,让他俩接受朝廷的祭祀?”
“不,爹娘素来淡薄名利,就连居所也以‘云淡风轻’为名,如今,只要回家便好。”乔津亭将一声伤感的叹息咽下腹中,生怕宇文川远再起忧虑之心。
“好,一切都听你的,你高兴就好。”宇文川远将下巴抵在乔津亭的秀发之上,“岁月终须催人老,忧伤一样容易让人憔悴了容颜,乔,世间伤心事太多,你未必能伤心得过来,我要你,从此快乐起来!你知不知道?前些天,你的泪水几乎漂走了锦枕!”
乔津亭禁不住一笑,微微一哼,“尽瞎说!”
宇文川远虽看不见这含泪的展颜,但也可以想象这笑容定然如清晨露水之下花蕾轻轻悄悄的绽放,“呵呵”一笑,“不瞎说!”
停了一停,宇文川远悠悠一叹“乔,你让半辈子的泪都在这几天流干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伤心。这回,你该知道,岳父岳母终于是冰释前嫌,携手归来,这不比你原以为的分道扬镳要强了许多么?再说,岳父岳母一生悬壶济世,虽然不能终老家园,但为苍生将性命留在了冰凌雪峰,这是否也算是死得其所?”
话已至此无须再多言,世间女子虽众,怕是难有聪慧难出其右者,假以时日,她定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远处,有孤烟一缕,袅袅婷婷,升起在荒原的上空,孤清孤绝;夕阳染红了半边的清空,绚烂奇丽。荒草之间,有星星点点的紫花、黄花、蓝花点缀在一望无垠之中,延绵至天之尽头。
下了马,宇文川远携了乔津亭的手,慢慢踱向斜阳烟草的深处。
“乔,你看,眼前景致,虽不是富丽繁华,但何尝不是一种绚丽?”宇文川远凝睇乔津亭,意味深长。
天际锦霞投影在两池清澈的池水之中,渐渐温热了多日来的清冷。
攥紧了宇文川远的手,回眸一笑,乔津亭将头靠在夫婿的阔肩之上,心情渐趋舒朗,“或许,你说得对,我今日终至明白,无论在何时何地,爹爹从未弃了娘而去,所以,不管是在天上或是在人间,娘,也应该是幸福的,我不需要再悲伤!爹爹也不是百年孤独,我也应该为爹爹庆幸!只是……”叹息一声,“从此,流云山庄,再无人唤一声津儿,让我将儿时幸福光阴唤起。”
“我知道,我也相信,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等,等着爹娘的归来,等着他们为你卸下庄主的重担,重新做回随性随性的二姑娘,只是,乔,时光不能流转,人死不能复生,你和我,只有一直向前走,再也不能回头,但是,我可以,可以让你在我的怀里,只做一个恬淡无忧的津儿,相信我!”
不是信誓旦旦的浓情蜜语,但胜了海誓山盟万分!
笑影在眸底荡漾开去,天地之间,仿佛唯他而已!
有风吹过,吹拂着荒草,如波浪般的起伏,也扬起了缟素衣袂,数缕发丝。
一缕笑意,满腔的温热,在明眸一眯之间随着长长睫毛的开张飞扬至天地之间。
满足的一声叹息,乔津亭满足地偎入夫婿宽广的怀抱,“谢谢你!我曾向往江河湖海的宽阔无边,曾希冀在有生之年踏遍千山万水,但是,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足为道,有了你,便是一切!这一生,尽管是不出宫闱,但也不足为憾了!”
“不,乔,”宇文川远摩挲着乔津亭的满头秀发,微微一笑,“容我自私,要你三十年的时间,三十年后,我或是陪你天南地北,或是归隐流云,一切都由了你!”
三十年!谁知道三十年的光阴将如何变幻了沧海桑田?无须去揣摩三十年后的风花雪月,眼前能一心一意地陪伴着彼此,永不言悔地步向未来的光景,这,便已足够!
天穹之下,漫天霞影,有两道颀长的身影相偎相依,红霞照射在两人的脸庞之上,清峻绝美,不似人间颜色!
人间有情,让宇文川远与乔津亭成就了一段如花美眷的佳话;江山不老,让岁月风云抒写一曲不离不弃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