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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7页)

现在,一家人坐在火塘边上。

秋秋和小叔子夏佳在暗中彼此悄悄地互相打量。这种打量中所有急切以及心惊胆战的成分他都感觉到了。

突然,他听到自己的话打破了屋里难得的令人舒心的静谧:“索南爸,也不知道鱼藏到哪里去了,冬天。”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他叫我问那些汉人。”

“你问了吗?”

“问了,可是他们听不懂我的说话。”

这时,妈妈插了进来:“夺科,你不起这些奇怪念头你叔叔的脑子也够有名堂了,现在你们俩就要分开睡觉了,免得睡觉时还有人糊弄他的脑子。”

这时,从对面楼里传来有人喝多了酒大声哭叫欢笑的声音。人民公社运动时没收了那幢房子,以及房子中不少值钱的东西。小叔子只好和寡嫂住在一起。那天,他两手空空,失魂落魄的过来时,差点就抑制不住想扑到秋秋怀中痛哭一场。可那时她却蓬松着一头乱发,冲着他又是瞪眼,又是吐唾沫。那种样子,不像是对平辈的小叔子,倒是一个苛刻的后母对待自己前任的儿子一样。

夺科眨巴几下鱼眼:“我那就是要跟妈妈在一起睡吗?”

秋秋笑了起来。她紧盯着小叔子:“你叔叔会告诉你的,我的儿子。”

夏佳知道,那个最终会发生的,村里人一致以为早已发生的事情就在今天晚上了。这在他终究是一道必须逾越的关口,既然一切事情都在发生,人家的好运道和你莫多家的坏运道,那么就来吧。

夏佳对侄儿发话了:“要是你爸爸在家,也早叫你和大人分开睡觉了。”

秋秋把他的铺安在了左厢房里。

在黑暗中,夏佳感到,寡嫂是脱光了衣服才钻到羊毛毯子下面来的。她一躺下来就说:“让我看看你的身子,让我的手看看。”秋秋的头发落到他脸上,这很舒服。同时,她口中的热气又扑到他脸上,这是一种黏稠的热乎乎的东西,有些像母牛半夜里反刍时从腹腔深处带出来的。夏佳想,他又不是夺科他们的年轻女教师,会对这种气味感到恶心,而秋秋的手已经剥去了他的短衬衫和白布裤头。她的手在他胸脯上停留一阵,就慢慢地往下滑动了:“啊,夏佳已经长大了。”

自己十一二岁时,还是堂姐的秋秋就曾这样无数次地说过。那时,堂姐还没有出嫁,自己整天跟着她,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就像儿子跟着母亲一样。那时,她还时常到河湾里洗澡。总是小夏佳陪伴着她。夏佳先用石头树枝赶走小河湾里的鱼,然后望着可能来人的方向。“不准转过身来。”堂姐总是这样吩咐。然后,就能听到一件件衣服落地的声音,紧张喘息的声音,赤脚走过草地、沙子,然后下到水里的声音。等到堂姐从水里起来时,他总是看见她的腿,她的腹部,水珠从上面一颗颗滚下去,闪烁着晶莹的光亮。那时,她是美的,漂亮的,她的有些兴奋、也有些羞怯的笑声,她的闪闪发光的眼睛,披散的黑色长发。当然脸和久经劳作的双手除外。她还要他亲她的嘴巴,每一次沐浴都像一次仪式。她爱抚夏佳,每次总是说:“瞧,你又长大一些了。”

这种事情到她嫁给哥哥那年夏天就结束了。嫂子说:“是我带夏佳弟弟洗澡的时候了。”哥哥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你以为你还是姑娘,秋秋。”

“我只想去洗个澡。”

哥哥就当着小弟弟的面,一把揪住嫂子的乳房,脸上一副恶作剧的神情,“可是我想睡觉了,这太阳多暖和。婆娘,就像那次那样,在太阳照热了的地板上面。洗澡?他那小鸡巴有什么看头?来吧,像那次那样。”

这情景在小夏佳看来是太恐怖了,差点就要失声尖叫。可秋秋只是有点难堪地转过头来,说:“你自己去吧,夏佳,我有点事情。”

哥哥又用嘲弄的口吻说:“去吧,我们有点事情,不然,莫多家可就要绝种了。”

秋秋眼里溢满了泪水,但脸上还强作笑颜,这一来那张脸就更加丑陋了。

夏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又是一声,之后,就是满眼亮晃晃的阳光在眼前跳荡了。

这年冬天,哥哥走了,然后死了。

秋秋的手停止抚摸了,停留在了那个地方,她的身子紧贴过来:“看看女人吧,用你的手,用你的手。”她把他的双手牵引到自己腰上。夏佳的手就那样慢慢向下滑动,他又看到了自己未出嫁的在河边沐浴的堂姐,他的浑身终于止不住颤抖起来了。

秋秋却在这时哭了起来。

她的头拱在夏佳单薄瘦小的胸前。

“要是你哥哥当初对我这样就好了。”

“我爱你了,我想你。”夏佳急促地说。但等到事情真正开始,到结束,他却都只感到紧张,而不是其他什么。

现在,他离开了寡嫂的身子,并且开始嫌恶这个女人的身子了。

寡嫂只是静默了一小会儿,又开始不停地唠叨了。抱怨命运,诅咒他死去的兄长:“他是那么漂亮,看到自己堂弟那么漂亮,我脸上真有光彩,再说那时我们莫多家还是最殷实的人家,可叫我嫁给他我是想象不到的。他是个该死的漂亮的畜牲,他那一口白牙牙露出嘴唇我就想到魔鬼。”

这时,夏佳只感到浑身刺痒难忍,他从未赤身裸体在羊毛毯子下睡过。秋秋替他搔痒,又使他兴奋起来,“男人像马驹一样,像跑累的马驹一样喘气我就知道坏事就要来了。”

夏佳又上去了,像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他听见自己说:“我要把你……我要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