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石头（第2页）

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情绪，从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深处泛起。那不是他的情绪，是“烬髓”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彻底沉入与那些怪物的链接中。它们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如同阴影般在峡谷中无声穿梭，清理着战斗的痕迹，吞噬掉任何可能暴露他存在的线索。它们是他的屏障，是他的耳目，也是他力量的延伸。

这里很安全。黑暗是他的帷幕，腐朽是他的领域。

他蜷缩在更深的阴影里，如同潜伏深处的一颗炸弹。

血七寻找的石头，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那些神界众神神像在‘烬’的毁灭下破碎，遗弃到此界的碎石。

寻常人无法分辨它们与普通岩石的区别。

但对血七而言，这些石头便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只有他才能够感知到的、微弱的香气——一种混合了腐朽，毁灭，暴虐的气味，诱惑着他，吸引着他体内的烬髓。

感知着它们传递来的消息，血七睁开双眼，“找到了。”

在一处背阴的，流淌着锈红色的溪水的裂缝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岩壁呈现出不健康的暗色，血七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暗红色的能量，如同一根探针，刺入了裂缝之中。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从指尖传递而来。

他五指猛地扣入岩石，那看似坚硬的暗色石缝在他手下如同腐朽的木头般碎裂。碎屑剥落，露出了内里一小片区域。那里嵌着几块拳头大小、颜色更深、几乎呈墨黑色的石头。

它们表面并不光滑，反而有着崎岖纹理，仔细看去，那些纹理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光芒。

血七将这些石头一块块抠出来，捧在手中。

它们腐蚀着血七的手，背脊的烬髓随即散发血红色的力量，石块与烬髓就像仇人一般，互相厮杀。

但很快，石块静了下来，一种阴寒的“暖意”开始从接触点反向渗透进他的手臂，顺着血脉流向脊背的烬髓。烬髓的脉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传递出一种近乎“满足”的微弱震颤。

他闭上眼，将意识更加深入地与烬髓连接，同时放开了对那些游荡怪物的部分控制，让它们依照本能去警戒和捕猎。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刻，也可能是一整天。

突然，一丝血迹从血七嘴角流出。

他本想探究体内烬髓的变化，感知到在这些石块的作用下，烬髓的力量好像变得更强了一些。

然而就当他想要继续朝着更深处探去，烬髓就如同真正的人一般，好似化作了一张人脸，瞪了自己一眼。

随即脑海中便出现了三位大人的警告，“蠢货，速速归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血七起身。

一丝真正的、属于他自身意识的波动，在冰冷的烬髓控制下艰难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