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欺骗（第2页）

恐惧催生了新的、更直接的暴力。方才还指向清珞的法宝和兵刃，此刻调转了方向，对准了玄素。剑气、雷光、火焰，带着除魔卫道的决绝，也带着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极致恐惧，向他倾泻而来。

玄素本能地挥动剑进行格挡。

剑身与一道雷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玄素感觉到背上的那些纹路，似乎兴奋了起来。

一种冰冷、粘稠、不属于他自身灵力的能量，顺着他的经络狂涌而出，注入剑身。

原本清冽的剑鸣变得低沉而扭曲，剑光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他挥出的剑势，威力暴涨了数倍，轻易地将那道雷光连同其主人一起撕碎。

血雨纷飞。

周围的攻击为之一滞。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逐渐被血影覆盖的眼眸，以及背后那无数仿佛在享受这场杀戮的活过来的纹路。

“他……他能动用恶纹的力量！”

玄素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背上那东西——周围每一个人身上的能量流动。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杀意，甚至他们身上那些微弱纹路的悸动。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能量，都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混合着堕落的快意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清珞死了。死于他手。死于他这具早已污染侵蚀的躯壳所代表的“正义”。

神界动乱？三族纷争？这一切，是否就像他此刻感知到的这般……清晰又可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同袍。他们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有更多正在滋生的恶纹，在衣物的遮掩下，在皮肤的底层，蠢蠢欲动。

或许，清珞所说的“一样”，是说他们这些被烬灾所侵蚀、污染，身上不停的催生出邪恶诡异的血色纹路的吧。

只是……他……走得比他们更远，陷得比他们更深。

“滚。”

玄素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没有人敢再上前。

玄素不再看他们，拖着剑，剑尖在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混合着背后那邪恶血色纹路蔓延的微弱窸窣声，一步步走向断崖的深处，走向那片更加浓稠的暗红。

每走一步，背上那活物般的纹路便灼热一分，像在为他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将他拖向更深的炼狱。

玄素跳下去了，跳进了忘崖之下，他背负着比所有人都重的恶，感觉自己比任何的时候都要盲目。

他亲手斩杀了清珞，他亲手斩断了唯一可能照亮这黑暗的光。这个想法彻底地摧毁了他。

而现在，他只能走向这黑暗的最深处，去亲眼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真相……

忘崖上，只剩下死寂，以及风声中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只是，有一位老者，正站在忘崖边，凝视着深渊，带着邪异的笑。

忘崖上的厮杀声，同门的惊惧，乃至清珞坠崖的最后景象，都在玄素记忆中迅速模糊、褪色。

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包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