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辞家千里务必争气（第1页）

（正在修改）

夜深得像一潭浓墨。

欧阳家老宅的祠堂里，还亮着一点昏黄倔强的光。

欧阳安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层层叠叠、黑沉沉的祖宗牌位。空气里是陈旧的香火气，混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明天，他就要踏上那列北上的高铁，回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拾光者总部所在的城市了。心里本该是滚烫的期待，此刻却被这祠堂的阴凉，还有爷爷沉默的背影，压得有些发紧。

爷爷欧阳修远就站在他身前，对着那些牌位，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像后院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松，枯瘦，却撑着一股不肯倒下的硬气。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欧阳安以为今夜就会这样过去时，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看过近百年风霜的眼睛，在昏灯下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没问欧阳安准备好了没有，也没嘱咐那些寻常的出门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拿着。”

那是一柄锈剑。

大约半尺长，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像是被干涸的血浸透了骨髓。

剑身上参差不齐，有着多处豁口，隐约还能看出当初崩碎时的惨烈。它静静地躺在爷爷布满老茧的掌心，没有一丝光华，死气沉沉，只有一股冰凉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寒意。

丝丝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我一直告诉你，你们的父母在做生意，其实我骗了你们。”说出这话后，欧阳修远的脸变得更加苍老了些许。

“十五年前，裂隙在东海决口，百万凶兽沿着海岸线往里冲。”爷爷的声音干涩，像钝刀刮着骨头，“你爹你娘，就是用这把锈剑里封着的东西，暂时堵住了那个窟窿。”

欧阳安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被攥紧。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父母，这两个字在家里是禁忌，是模糊褪色的旧照片，是爷爷眼中偶尔闪过的痛楚，是小镇外人嘴里语焉不详的“英雄”。他伸出手，指尖微颤，想去触碰那截承载了父母最后时刻的残铁。

“英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

欧阳安猛地回头。姐姐欧阳若曦倚着门框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她穿着利落的战斗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长发束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弧度。

本来柔弱的她，此时却英气十足。

她踱步进来，靴子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她没看爷爷，目光直接落在欧阳安手里那截锈迹斑斑的剑尖上，像是看着什么不洁之物。

“小城的人，外面的人，都说他们是力战而亡，是英雄。”欧阳若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层覆盖了十五年的薄纱，“可你知道当年的最终评定吗？未经许可，擅自启动未经安全验证的禁忌之力，能量失控暴走，人是堵了裂隙，可逸散的核心辐射，直接蒸干了邻近三个应急小队，整整四十七人，连灰都没剩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欧阳安的心上。

“他们是罪人，欧阳安。不是英雄。是功不抵过的罪人。”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那截剑尖在欧阳安手里，骤然变得滚烫而沉重，几乎要拿捏不住。他抬头看向爷爷，想从老人脸上找到否认。

但欧阳修远只是闭上了眼，脸上深刻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深，像是默认了一切。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掠过欧阳若曦，最后定格在欧阳安苍白而年轻的脸上。

“带上它。”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沉重，“辞家千里，务必争气。”

……

第二天，小城里唯一的月台被清晨的薄雾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