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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背地这样悄悄地议论。
“那是好命遭了劫数。”
“小命上还有一个大命。”
“法轮回环啊。”
“法轮。”
那些夜里,塘火慢慢熄灭了,兄弟俩要静听许多雨点、雪霰敲击屋顶的瓦板,或是晴朗的夜里星星、露珠、拔节的草木以及河流的交响。
“书里怎么没把这些声音写出来?”
“你写吧?”桑蒂没好气地说。
“我也那么想。”康若松却翻身起来,抓紧弟弟的肩头。
桑蒂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中,他感到哥哥激动得打抖。他还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喜欢阿满。”他突然闷声说道。康若松手又抓紧了一些,然后缓缓放松了,一言不发重新躺平。
桑蒂听着哥哥频频翻身。骚动的情绪早已消失了踪影,只听到自己的肠胃辘辘作响。
等到康若松梦呓中说不行不行时,桑蒂也早已睡着了。
桑蒂在老所长床上翻了个身。想:哥哥康若松一向做梦很多,自己则自小不大有梦。
支部喜滋滋地对哥哥说:“做那么多梦干什么?”
老所长却说:“这世界,幸好还能让人做做梦。”
自己那时是不懂得其中意味的。
他燃上一支烟。
结果是他在寨子里游荡了三天。
护林员并没有带人来抓他。
只是第二天头上,远处驶来一辆墨绿的三轮摩托,空着车斗。他吓得躲在柴垛后。摩托开过后,他提着上了膛的枪出来,笑着说:真要想坐牢,就打死桑吉那家伙,大家都一了百了。
“你是谁?”姑娘问他。
“瓦特。”他冷不丁地说,却把依稀记得的萨特的名字记错了。
姑娘笑得前仰后合。他很气恼,却无法把眼睛从那流泻阳光的黑发上挪开。
许多想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了。
“坐下吧。”大学生指着一段木头说。
他坐下,退掉子弹,迎着阳光看枪筒上泛起漂亮的蓝光。
“其实,一寨人都蠢到家了,你还可以谈谈。你总教过几天书嘛。”
“我是坏人。”
“坏人有性格,你哥哥没对你说过。”
他竖了枪,从枪口瞄着枪管中一圈圈优美的银亮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