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水萤光（第3页）

李浩和白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溶洞深处那片连接着更广阔水域的幽暗边缘，一点昏黄的、摇曳不定的光芒正穿透黑暗，朝着他们这边快速移动！不是矿工头灯那种集中的光束，更像是…火把的光！

是老矿头他们回来了？

很快，几个人影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浅滩边缘的碎石，朝着荧光河滩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老矿头，他手中举着一支用破布和木棍缠成的简易火把，火光将他布满刀疤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阿力和另外两个矿工跟在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和后怕，其中一个矿工的肩膀上，似乎还扛着什么东西？

“矿头！”李浩沉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霰弹枪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老矿头走到荧光河滩边缘，停下脚步。他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昏黄的光芒与周围冰冷的蓝绿色荧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光影。他没有立刻回答李浩，而是先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眼神如同受惊的野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水域，仿佛那里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妈的…差点…差点喂了鱼…”老矿头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指向溶洞深处，“那条河…通着一个更大的…像湖一样的地方…水…水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李浩追问。

“看不清！”阿力心有余悸地接口，声音发颤，“黑乎乎的…很大！在水底下游…像…像条大鲶鱼！可…可哪有那么大的鲶鱼！差点…差点把栓绳子的柱子拖走！”他指了指自己腰间还系着的半截麻绳，绳头有明显的撕裂断口。

“不止水怪！”老矿头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忌惮，他指了指身后矿工扛着的东西——那是一段锈蚀得极其严重、扭曲变形的铁轨，上面还粘连着一些黑色的、类似煤炭的块状物和…暗黄色的、如同硫磺结晶般的物质？“我们在水边…一个塌了的矿道口…发现的这个！还有…还有一辆翻倒的旧矿车！”

他深吸一口气，火光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李浩，最后落在依旧昏迷但胸膛涂抹着发光糊状物的羽哥身上：“那矿车…是空的！但里面…有死人骨头！穿着…穿着像那种…实验室的白大褂？烂得差不多了…旁边…还有这个！”

老矿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的塑料防水袋，虽然表面布满刮痕和污渍，但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几张折叠起来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和符号的泛黄纸张！纸张的抬头，赫然印着一个被火焰燎过一半、但依旧能辨认的标识：**先锋生物**！

“先锋生物？”白薇失声惊呼，目光瞬间被那个防水袋牢牢吸引！

“还有这个！”老矿头又从旁边矿工背着的破袋子里，掏出一个沉重的东西，咚的一声扔在潮湿的地上。那是一个锈迹斑斑、但结构依然完整的金属罐，上面喷着早已褪色的骷髅头和交叉骨标志，以及一行模糊的字母：**高纯硫磺粉剂**！

“那边…有个塌掉的硫磺矿层！”老矿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掩盖，“但老子感觉…那水里的大东西…还有…矿道深处…有动静！像…像有什么东西在挖石头！很沉…很慢…但…就在那边！”他猛地指向溶洞深处那片吞噬了火光的黑暗水域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先锋生物的文件…硫磺…”白薇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老矿头手中的防水袋，又看向地上那个危险的硫磺罐，最后目光落在羽哥胸膛上那微弱闪烁的蓝绿色光点，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瞬间成型！

“矿头！把文件给我！”白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羽哥身上的苔藓…好像…好像有点用！我需要知道先锋生物在这里做了什么！硫磺…硫磺可能有用！”

老矿头犹豫了。文件的价值他不懂，但硫磺…这玩意儿是制作火药的重要原料！在这末世，这罐硫磺的价值可能比黄金还贵重！他看着白薇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墨羽，再想想那随时可能从水里或者矿道深处扑出来的未知怪物…他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几下。

就在这时——

“嘶…嗬…”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的嘶哑抽气声，从羽哥喉咙里发出！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羽哥那涂抹着发光苔藓糊状物的左侧胸膛上，一小块灰黑色的坏死皮肤边缘，竟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褪去了一丝灰败！露出了下面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皮肤的…**血色**？！

这变化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在幽幽的蓝绿荧光下更是朦胧不清。但白薇、李浩、老矿头，甚至刚刚干呕完的胖子，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地方！

羽哥紧贴岩石的右脸颊下，那细微的、冰冷的搏动感，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

“给…给她！”老矿头猛地将手中的防水袋抛给白薇，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希望，如同这溶洞里冰冷的荧光，微弱却真实地跳动了一下，却又被更浓重的、来自水底和矿道深处的未知恐惧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