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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华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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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菩提本无树(第5页)

  退了房,来到街上找药店,但是此地多的是草药偏方,到处找不到我常吃的那几种胃药。走在街头,心里彷徨得厉害。这里同瓦拉纳西的喧嚣拥挤截然不同,原始得多,也清净得多。我有些舍不得离开,却又没什么理由留下。已经见到大辛了,该说的话能说的话都已说完,再见已成纠缠。

  以有形之塔寄托无形之思念,供奉香火,这大概是信徒们为了敬佛而违背佛旨的第一个虔诚举止吧?

  佛说普度天下,我说助人为乐,这两者再不相悖。

  再后来,连这样尴尬的年夜饭也没了,只有我一个人数钟声。

  以这样的距离,除非他发力高喊,我不可能听得清楚。但是那声音分明低柔亲切,仿佛春风拂过耳畔。我甚至不能判断是来自真实还是幻觉,我向他奔跑,撞到人也不理会。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我指责他:“你不守信用!你害得我好找!”

  手机发出“嘀嘀”的提示音,我看了一下号码,说:“小辛到了。”

  反而是我愣住了:“你答应?”

  房间没有洗浴设备,要洗澡得去楼下的公共浴室,但楼道灯是坏的。我抱着衣物站在楼梯上犹豫了很久,墙壁挂画上的金粉在黑暗中隐约有光,仿佛在嘲笑我的软弱。潮软的地毯发出幽昧不明的气味,有如暗流涌动,总觉得随时会从某个墙角里游出什么不知名的生物来。我最终决定明早再说,只当今晚住在旷野好了。

  他一震,眼睛望向天空,好像答案写在云中。

  换了干衣裳合衣而眠,却无论如何睡不塌实。

  我的心轰然一声。他承认自己的心在动,为我?抑或为小辛?

  我告诉他在鹿野苑,并且说大辛在此挂单。

  我知道自己在强辞夺理,用英语说不过便改说中文,用禅机辩不过就强说人情,但我存了心要搅浑他,惑乱他。

  我知道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在夜晚的鹿野苑,却不忍成为他的累赘。于是看到第一间小旅馆便走了进去,简单地讨价还价几句即决定住下。

  他点头:“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佛在成为佛陀之先,也曾有无数困惑、不足,所以才会持疑,会苦修,会冥想,直至顿悟。悟了,也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仍会生老病死。他主张生死有轮回,即使是他也会在圆寂后进入轮回,一切无相。

  长老迟疑地说:“没多久吧,没说去哪。”

  我走过去,在离他近百米处坐下来,静静地望着他。他的脸这样美丽沉默,如一只温柔的鹿临波照影,恒河水记住了他的样子,并用这美丽点燃一盏又一盏莲花灯。

  天知道我有多么想就这样依偎着他直到天明,但是,我知道那对于他有多么残忍刻薄,我不可以再试炼他了。

  我看着大辛,他端坐如莲花,但我却能感受到他内心刮起的风暴。对于即将和睽违多年的亲弟弟重逢,他也是紧张的吧?

  自从母亲改嫁,每年春节就变成了我的煎熬日——团圆饭,我不吃是不给面子不懂事不合群不体贴母亲,吃呢,却人人都嫌我多余,两个异姓姐姐冷言冷语地找茬使我难堪,为了顾及母亲我只能将泪水伴饭,再深的委屈也惟有努力咽下,每一粒米都膨胀无限大,堵在胸口。

  这样孤独而盲目地不知疲惫地走走走,是因为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会流泪。

  有风吹过,一片菩提树叶飘摇而下,我伸手接住了,不便再扰大辛静修,只得假装游览,独自参拜了佛陀初次转动法轮的黄金坐像,又沿着绘有佛本生故事的长廊细细欣赏壁画。

  比丘们下了早课,三三两两走出佛寺,看到我和大辛,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壁画风格大胆,色彩鲜艳,男与女、僧与俗的战争几乎是狰狞的,我不知如何就有些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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