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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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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目击者言(第2页)

  天亮以后,我看见火球窜出的地方有一道裂缝,两边的土都烧焦了。

  姜殿威(开滦印刷厂老工人):

  地震时,我正在凤凰山公园门口打太极拳。

  我血压高,休病假,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学了一套“二十四式”,那人天天3点钟起早,我这当徒弟的也得一样。7月2号早上,我们三点半来钟就在公园门口碰头了,一块儿去的还有一个姓唐的。

  我们闲聊了几句,刚刚摆开架势想打拳,就听见“呜──呜──”的声响,像刮大风,又像昔日矿上的“响汽”。那时我面冲西南,老头儿脸朝东北,就听他大喝一声“不好!失火了!”我一扭头,见东北边火红一片!

  人还没反应过来,地就颠上了。起先是没命地颠,跟着是狠狠地晃。那姓唐的紧紧扒住公园的铁栏杆,我和老头儿就叉开双腿,死死抱在一块儿。一开始我们俩还说话,我说:“地动山摇,花子撂瓢,明年准是好收成!”老头说:“不,是失火!”我说:“不,是地震!”

  没争两句,就觉一阵子“橹松”──人像搁在一个大筛子上一样,被没完没了地筛着!

  “哗啦啦──”,公园的墙倒了。紧接着,对面一个大楼也倒了,眨眼的工夫!只听砖头瓦块哗哗的响,漫天尘土,乌烟瘴气。“可坏了!”我说,“快回去抠人要紧!”

  我家离得不远,就在铁路边上。可我跑到了铁路就傻眼了,怎么也找不着家──我们家周围那整个一片房子都平了!

  张以喜(柏各庄农场附近前李庄社员):

  7月27号晚上,我装好了一辆草车,是辆单辘车,那满车的苇草要往收购站送。

  第二天地震那会儿,我正赶夜路走在半道儿上,就是那段从军垦农场到小集镇的油漆路(柏油路)。突然间,就听东北方向一声山响,有闪电光,马上又有下暴雨似的声音传到身边。只觉得车子前沉,人脚轻,我攥着车把一下子身子悬了空,一会儿,又落了地。

  就在这时,我看到路边的小树树身弯到了平路上,树梢直扫地。我看得清楚极啦!

  我稍稍回过神儿:是地震吧?想跑,脚动不了,不听使唤了。约莫一分钟,脚才可以挪步。回头一瞧,路已凹凸不平,不能走车。我连忙扔下那车草,没命地往家跑。道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一个个没魂儿似的,慌慌张张地在你问我,我问你:

  “你家炕上喷水了没有?”

  “你家院子里冒没冒沙?”

  路边有的人家地面喷水,已经漫了整个院子,喷出的沙像一个小坟包,吓得那些人直往大树上面爬。

  杨松亭(煤气公司基建科干部):

  地震发生前,闷热闹热,有雾气沼沼的感觉。

  那年我16岁,初中毕业后没工作,在路北区公安分局刑警队防范组临时帮忙,抓小偷、“流窜犯”。7月27号晚上,我们在长途汽车站那里巡逻值班,因为那儿人特别多,特别乱。28号三点多钟,没啥事了,我们哥儿几个在汽车站旅馆前头坐着聊天,突然,屁股底下猛力颤动起来,耳边像有老牛吼叫,又像是人立在大风口上听到的声响,吓得我们跳起来就往马路当中跑。路挺窄,我们又怕房子倒下来压着,又怕路灯掉下来砸着,可路灯一下灭了!

  我和一个叫王国庆的抱在一块儿,可是撑不住,像有双手硬把我们撕扯开,我们都摔倒了。强站起身,又来一人,三个人撑在一起,还是撑不住。人像站在浪尖甲板上,你也晃,我也晃,我们都蹲下来,互相死死扒住。地在狠劲地颤,脚都颠麻了。

  这时候,我听见了“嘭!嘭!嘭!”房倒屋塌的巨响,就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灰土味儿。成群的人涌到了路上,可谁也跑不快,摇摇晃晃,一步一个筋斗。我看见三个卖烟酒糖块的女人逃出了售货棚子,可是车站饭店那个正在做豆腐花的女人却没逃出来,不知是叫啥家伙砸中了,她一脑袋扎入了滚开的锅里。

  宋宝根(唐山火车站调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