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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温别云毫不留情地在她脑门上一点,嫌弃:“我的衣服是灵宗的校服,统共就两身,上一件已经在历练时撕坏了,这件可得宝贝一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对,你以前也是这样可恶,我去看你的比赛,给了你很多钱,你就是不给我一个正眼……”
白虞说着说着打了个喷嚏,哭了:“赛场那天你真的好惨啊呜呜呜呜,我那时候还觉得你让我丢了面子,想让你去死,你怎么不那时候就死在那里呢,现在这么气我……”
“噢噢对不起啊。”温别云依旧在喝酒,敷衍道。
“你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打架的时候,这些话我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耳力那么好?”白虞脸一下子红了,看上去又气又羞愧。
“你在第一排,又离我那么近。”
温别云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把衣袖上的污渍清了个干干净净,然后顺手理了理上面的皱褶。这一扯,把领口扯的开了一些,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索性没管,就这么继续拿着酒樽饮酒。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说我们是好朋友的时候,很痛快地承认?没有故意报复我下我的面子。”白虞只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想哭,又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有时候真的非常讨厌,非常恨面前这个人,凭什么她总是这么磊落,衬得她一无是处,一次又一次让她难以为情。她无数次想,温别云怎么还不去死,最近一次想让温别云去死,是在她渡化神雷劫时。
“懒得想那么多。”
温别云束发没有用簪子,而是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拔的树枝,挽的头发松松垮垮,衣领散落,露出玉白又精致的锁骨,显得有了几分浪荡的不羁:“唉,这算什么。”她说:“不过言语不好听了几句,转头就忘了。”又没有像温渡月一样杀她。
白虞呆呆地看着她:“你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一样。”
“怎么不会。刚才是鬼把酒倒你头上的?”温别云答话有几分漫不经心。
白虞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因此一时半会竟然觉得温别云对自己好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觉得她好像一个无私的给予者,谁都能从她这里拿走许多东西,她不在意,如果你还给她一些,她反而会给你更多。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白虞最后道。
那时候的白虞自然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因为从未期待,所以不会失望的平静。
平静到无所求,平静到无所恋,平静到对任何的情感伤害都可以快速原谅。
她这会儿饮酒过量,看人看景都有了重影,只觉得这人在月光下模糊一片,像是随时能随风而逝一样,她有些恐慌,抓住了温别云的袖子。
“我对你,真的是很重要的朋友吗?”
她听见那个少年晃了晃酒坛,里面的酒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笑吟吟道:“是啊。”
“你会用命来保护我吗?”
不一定会。
但温别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另一个答案:“会。”
那毕竟是她的好友,为好友而死,不应该吗?
“我对你这么重要?”白虞惊呼。
什么是重要,什么又是不重要。
温别云想。
血浓于水的亲情,一样有着刀锋相见的残忍。相伴已久的友情,一样有想要置之于死地的恨意。这样看来重要反而有点可怜了?她都快认不清重要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或许她这种人,本身就不太配的上“重要”这两个字吧。
所幸她并不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