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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by晓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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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2页)

  “为什么?”歪着头,带着不解,“洪汐觉得小舅舅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更快乐呢!”

  “怎这么说?”洪煜连忙追问。

  “因为小舅舅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笑得比现在多多了!”

  洪煜便觉得无端飞来的大棰,狠狠砸在胸口,敲出好大好深的洞,他努力不去想象,现在的知秋的样子。缅怀和回忆,都不能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想念中拯救出来。忽然,一口气喘不出,放下筷子,侧身咳嗽起来。

  春如谢红,匆匆便没了踪影,还没怎么留神,仲夏来临,白日里热得淋漓,让人难以消受。只有如此刻傍晚时分,太阳下了山,才渐渐透了些凉气儿。知秋不耐热,热得狠了,气也不顺,整个人萎靡不振。

  这大半年来,他虽深入简出,过着半闭关的日子,可知秋依旧对周围细微的变化,敏感地观察着。他总怀疑,大哥一定是做了什么牵制了龚放,不然,撤中书省以后,六部尚书重新任命时,不可能由叶家操纵,二哥更堂而皇之地掌管了兵部大权。

  这日午睡,无端梦见洪煜,影绰绰的,象是有口难言,在他面前沉默地站了大半天。醒来便觉得心里堵得很难受,知秋犹豫踌躇了一个下午,终于耐不住,找来唐顺儿,要他进宫帮忙打听打听。

  “可是,大人,要出叶府就很难,更何况,我没了宫牌,护卫不会让我进了!”

  “天黑以后,混出府不难。入宫?”知秋想了想,转身在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匕首,“这是皇上赏的,上面有御玺之印,守宫门的护卫会让你进。进宫以后,你去找于海,向他打听皇上的事情。”

  唐顺儿二话没说,天黑以后就出门了,回来已经是后半夜,浑身又是泥又是土,原来跳墙进来,还摔了跤。知秋一直没睡,忙问他打听到什么。唐顺儿也顾不得擦脸,说话的音调却是变了:

  “大人,我说了,您可别着急上火。”

  知秋一颗心顿时安静,“怎,怎么?”

  “万岁爷,病了。”

  唐顺儿喝了口水,喘大半天,才继续说道:“于海说,从开春时身体就不好,又分外忙碌,没得闲,越发重了,端午以后有两天竟不能下地。已经有几天没上过朝,对外面说是西藏高僧入京,皇上跟大师静修几日。”

  知秋惊讶,皇上武人体格,又逢壮年,向来身康体健。若是小恙,就没有宫里窝藏着,不让外人得知的道理。他心中转瞬不知转了多少弯,越想越没底:“现在情形怎么样?”

  唐顺儿面露难色,唯喏道:“奴才不知道如何说。”宫里做过事情的奴才,都知祸从口出,尤其涉及到主子生死康健的事情,在没得到上面认可之前,是不敢乱说的。于海能跟唐顺儿说,也是因为看到知秋信物,知道他现在是知秋亲信,才没隐瞒。不过以知秋对于海的了解,恐怕跟唐顺儿带回的消息,不过是十之五六,若想了解得透彻,还得他亲自进宫才行。

  “你但说无妨。”知秋安抚他,也许唐顺儿并不知情,但他进宫一趟,总能看到什么。

  “万岁爷的寝宫看守很严,据说前几日龚大人求见,都没准!”唐顺儿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什么,急忙跟知秋说,“大人,奴才这次回宫,无论如何是瞒不过将军的,万一将军追问,可怎么办?”

  “若大哥亲自问你,你承认便是。”

  “那,那……”唐顺儿苦着,“将军还能留唐顺儿吗?”

  知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若没你在身边儿,我就真跟囚犯差不多,大哥是不会送你走的。信我吧!”

  有了知秋的肯定,唐顺儿心安了,下去洗漱休息,知秋却翻来覆去,无法成眠。

  他之前没这么想,是因为料不到大哥这么大的胆子。身世的秘密,即使大哥节制了龚放,保不住再无别人知情,过了这一段,皇上或许从别处听说,叶家又是危机。若想从根本上排除,只有……

  知秋想到这里,浑身激抖不停,这么做,便是破釜沉舟,叶家就一点退路都没了。大哥应该不会做得这么绝!可皇上这场病,不是来得太奇怪了吗?

  洪煜寝宫果然防守严密,叶知秋到时,出来等候的是冯世渊。近两年,洪煜对他格外器重,宫城乃至京师防卫的大权,都交在他手里。知秋与他不陌生,此人稍嫌木讷,对洪煜却忠心不二,言听计从。他引导知秋走进侧门内,询问身上是否带有利器。冯世渊为人直接,不是通融转圜之人。知秋心知,并不生气,反觉几分安慰,直接让他搜身。

  冯世渊果然不客气,说道:“皇上安危为重,多有得罪,叶大人包涵。”

  知秋淡笑摇头,表示不介意。其实,这几年,冯世渊平步青云,官衔早在知秋之上,只是在他面前,依旧是不变的一副谦恭模样,已属难得。越过冯世渊的肩膀,知秋看见吴越满匆忙走出来,躬身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内室异常安静,似乎连袅袅上升的香火都能要发出声来。知秋的心,在他自己细碎的脚步声里,狂跳不停。洪煜半倚坐在龙榻之上,远远看去,瞧不出细致情况,已经觉得与先前不同。洪煜白日里极少在床上休息,直斥那是懒惰,如今,朗朗白日,若非撑不住,?不会寝宫里形单影只。知秋上前几步,隔着距离,跪在吴越满亲自搬上来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