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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第4页)

  不是放过别人,是放过自己。

  不是对他人慈悲,是对自己的今后慈悲。

  我真的、的确、确实考虑过放下。

  夜或晨。

  一念之间。

  然而——

  父亲拿着亲子鉴定报告书,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我,我也好像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看起来真像一个合格的、符合传统形象的父亲。

  他用苍老的脸、讨好的声音,问我,要他做什么,我才会原谅他。

  我说,离我们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看起来如此伤心,伤心到好像我犯了十恶不赦的罪。

  但他这种形象没有坚持过三秒。

  在我拒绝了他的提议后,他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我看了你枕头下面的日记。”

  我回头。

  “日记写得挺好,我能感觉到你对爸的不满意,”他玩着一只防风打火机,“可是爸也有爸的苦衷啊。”

  那只打火机在他指间晃,很别致,黑白两色,雕刻的木芙蓉花好像长在了他手上。

  他尝试对我推心置腹,语重心长:“以前不知道你是我的种,我不能白白替人养儿子,你说是不是?”

  我说:“关我什么事?”

  “当然和你有关系,”他说,“日记本裏的小麦穗,是你同学吧?”

  “要是我帮你搞到那个小麦穗,你愿不愿意原谅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