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步步莲花阅读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章 克朱拉霍的震撼(第2页)

  “爱是身体、心灵与灵魂的喜悦,处于微妙的感官之中,清醒你的眼睛、鼻子、舌头、耳朵与皮肤,而在感觉与被感觉之间,爱的本质将绽放开来。爱是唇对唇的气息,是在美妙的拥抱中对于**、臀部、大腿的爱抚,从其中孩童诞生了:从和这个尘世中去学习爱吧。”

  “谁说你没用?你可以下机后把那个驾驶员揪出来打一顿。”其实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在这样说,前排后座都有人纷纷提议:“对,下了飞机,把驾驶员狠狠揍一顿!每人一拳一脚,踩扁他!”

  当天下午,我们从瓦拉纳西出发,飞往克朱拉霍。

  我坐在对面草地上,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石匠锤石头。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仿佛从一千年前传来——公元十世纪占德拉国王下令修建克朱拉霍庙群的时候,其情形也是这样的吧?忽然觉得,中间的一千年仿佛不存在了,一千年前的今天,同样是在这个地方,同样有石匠拿着同样的锤子对着同样的石头在做同样的事情,那时候,不知道我现在坐着的这片草地,是否同样有一个女孩子在痴痴地张望?

  “爱你可以爱的人,即使这选择是退而求其次;不要爱不可以爱的人,无论他有多么高尚难得。在彼此的相爱中活着,生死无畏;在不属于自己的爱里活着,生不如死。”

  一夜难眠。想到与大辛同在一个屋檐下,心中不知是苦是甜。月光从两扇窗帘的中间透射进来,仿佛有香气,铺洒得屋中柔情似水。我无缘故地相信大辛也没有睡,如果我去敲他的门,他会不会愿意陪我在月光下散步?

  飞机忽然做了一个抛物线滑行,机舱中一片尖叫。邻座是一位来自比利时的年轻女士,被这不靠谱的飞行吓得花容失色,竟向小辛打听起印度航空的保险理赔问题来,又问可不可以向航空公司投诉。

  今天早晨,当小辛告诉我大辛已经离去、再一次对我不辞而别的时候,我对自己说:离开他,越远越好。于是,我们一刻不停地离开鹿野苑,离开瓦拉纳西,飞来了克朱拉霍。

  久违了的丰盛晚餐,但是因为中午呕吐过,胃口对食物产生抗拒,越浓的调味就越刺激。这时候最需要的只是一碗温热清淡的老火白粥,然而印度好像没有粥的概念,只有各式各样的咖哩和或软或硬的饼。

  ChandraVagman倘若知道这一点,不知是欣慰亦或悲哀。也许,他会悲悯地俯看着芸芸众生的色情男女,做一个苦笑的表情吧?

  “这么说,克朱拉霍庙群最早由占德拉王朝建于公元950年,大约在十二世纪结束。”我算了一下时间,问小辛,“可是公元十世纪并不是印度教最鼎盛的时期,为什么这里会忽然大建性庙呢?”

  “谢谢你,Scarlet。”小辛诚心诚意地说,“是你帮我完成了多年的心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只有继续做一个好导游,陪你旅行。”

  舱中乘客纷纷呕吐起来,而呕吐这件事是有感染性的,我再也忍不住,抓起一个呕吐袋也开始大吐特吐,仿佛把浑身的力气、烦恼、愿望、失意,统统吐了出来。

  草地的空闲处有不知名的古树,开出繁茂的紫红的花来,远望去有种热腾腾的活力,也是极尽张扬的。漫步在克朱拉霍的雕刻群里,一千年前的色情男女都化了石头,却依然活色生香地诉说着关于“爱”的古老传说;一千年后的我却如行尸走肉,早已被办公室生活风化成一具会行走的时代标本。

  我笑了,换了衣裳同他一起下去凑热闹,用中国话说,就是“讨杯喜酒喝”。

  我不禁叹息:“真是一座神奇的城,简直不能相信是人手完成的。”

  印度音乐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随着音乐随兴舞蹈,将身体扭曲至不可想象的角度,盘旋,张开,做出各种自己

  也不能解释的动作。这里不需要规则,没有人为我的舞蹈打分,我不知道自己跳的是印度舞、芭蕾、现代舞、或者迪斯科,只是随心所欲地舒展了手臂,把所有的渴望与思念贯注指尖,诉说给天地知道。我的身体里锁着太多的想念与挣扎,不得不通过这样的狂舞将它发泄出来。

  我努力与身体里的渴望抗争着,越抗争就越透彻地明了,我爱大辛,爱他超过这世上的一切。与对他的爱相比,我从前经过的那些恋情简直都不算一回事——遇上某个人,产生好感,约会,吃饭,看电影,在花前月下说些甜言蜜语,而后渐生龃龉,争执,冷战,分手……其中自然也有过期盼与泪水,但如今看来都如烟尘。因为我从不曾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为一个人奉献,只要他肯,我愿意连灵魂也交予。

  然而我等来的只是小辛,他告诉我,大辛已经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走了。

  我知道自己有一点疯狂,自从离开大辛,世界就不对劲了,做什么都不对劲。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心里对他说话,无时无刻,把自己见到的每一样景象每一种感受在心底里对他絮絮不休地诉说着,就仿佛与自己心灵的对话。而当我跟自己说要忘记他的时候,却发现无法终止这诉说,就好像无法停止思想。

  不过那为数不多的**雕塑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且不说**姿势之艰苦卓绝,匪夷所思,**方式之大胆狂放,变换无穷,单是那几处与动物有关的图案就够让人面红耳赤的了。

  我感受到那种阴郁的气息,心里比死亡更加难过。眼泪汩汩地流出来,顺着眼角滴在耳畔,就仿佛时间的流逝。我是在浪费与他相处的最后几个小时啊。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只要我用力呼喊他就可以听见,而我却无所作为,就只是呆呆地躺在这里,任由时间过去,这真是最残忍的挥霍。

  一个正宗的印度教徒竟然向我这个中国人打听祖宗遗法,这可真是讽刺。

  我莫名其妙地大笑,莫名其妙地想哭,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原来的自己。传说舞蹈首先是一种巫术,是敬神者用自己的身体向上苍祈祷。那么,此时此刻,印度的漫天神佛,读得懂我暴烈的舞蹈吗?他们是否,肯回应我的热望与倾诉?

  新郎缠着红色包头,穿红色喜服,新娘是大红织金纱丽,颈上、腕上、手上戴满了金银首饰,两个人身上套着一式一样的巨大花环,并肩坐在鲜花装饰的描金椅子上,从远处看就像是立在蛋糕上做装饰的绢花偶人儿。两个人都很少说话,似乎他们惟一的工作就是微笑。但也并不显得特别高兴,就只是乖巧,很顺从的样子。我听说印度的结婚程序非常繁杂,婚礼也很冗长,大概是他们都疲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