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奔袭（第2页）

“吐蕃虎视眈眈，河西走廊乃是联接西域的重地。公主又如何，西域若是不能尽快平事，届时吐蕃趁火打劫，整个西域都危已。”

风转了方向，将面前的篝火吹得噼里啪啦，火花跳跃，嘉悦换了个方向，手握着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眼前的篝火。

和亲的旨意还未正式下达，无论是民间还是宫中对此都尚无定论，关键就在于安西的局势究竟如何。商旅们刚启程的时候，整个西域还是一片祥和。但越往西走，越能感受到平静下弥散的恐慌。

席天幕地的大漠里，天空格外的漆黑，星辰也亮的耀眼，易帜抬头辨认着北辰星的方向，低下头手里拿着的小棍在沙子上划拉来去。

临行前，他记了一夜的西域图，是舅舅给的，是一份详尽的舆图，他不过曾念着想出去玩乐，只是不辨方位，这份最新校正勘测的舆图就被他亲手送到了案前。

舅舅是粗疏的武人，他只知道这个东西不能假于人手，不敢经驿站递送，却分外相信他。他也是天真的傻子，这么重要敏感的东西，接到手时，却只记得感动欢喜。

大明宫前跪了一夜，再回首时才惊觉当时疏漏。

他摸了摸放在心口处舆图，才从怀里掏出一巾丝帕，倒了一小缕水浸湿，递给嘉悦擦干净手，方才递过来一只烤热的麦饼。

嘉悦对自己的生活其实没多大要求，她原本就不是十分讲究的人。西域干燥，热的她这头乱毛焦黄枯燥起来。

古人的发留得长，难理得很，嘉悦几次想挽剑割掉，易帜不愿，初上路时骄矜的少年求着商贾学会了挽发，又在自己的头上磕磕绊绊练习，绸缎似的头发丝不知被他抓掉了多少根，才练就他五指成梳妥帖理顺的挽发技能。

嘉悦摇了摇头上的发髻，转头看了一眼他。

篝火印在他的眼睛里，觉察到嘉悦的视线，他对着嘉悦展颜颜一笑。

大漠的星光从他弯弯的眉眼中滑落，大家都风尘仆仆，偏他还能美貌摄人，身后的星光甘为他的幕景。

“最迟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到老都护府了，新都护府前年刚迁到龟兹，老的宅邸还在西州，舅舅的家眷大多也在这。”

“我明天想去看看。”

少年人眼睛里满是火苗般热情的希望，他握紧拳头，手指上磨出血泡被挑开，此刻泛着疼，仿佛这丝疼痛将他拉进现实的世界里。

纤长的手指生了一层薄薄的茧，用力时手上浮出明显的青筋。

嘉悦收回视线，只说声好，就接过易帜递来的麦饼，小口小口喝着水，默默同这没有经过精细研磨的面粉，难以下咽的饼做搏斗。

大漠无处遮挡，风来来回回，且急且缓。

断断续续的声音被来自远方的疾风送来，吹落了她鬓边的一缕发。

她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口饼，站起身一脚踢灭篝火。

如非必要，她从不爱与人为敌，怎么有人老是追着不放。